感受辽宁之好
 

家乡的梨树

 
巴 图
  水果中我喜欢梨,每年秋天各种梨熟了时便会从市场里买一些回来。当然,完全是甜味的我不喜欢,如白梨,没什么味。我爱吃酸甜口味的梨,比如尖把梨。
  尖把梨,果实小,平均单果重50克左右,近似葫芦形,果形不美,果皮底色黄绿,基部背有褐锈。果点小而密,果皮粗糙,果肉淡黄白色,组织甚细软,石细胞较多,果心较大。刚采收时不宜食用,贮藏后汁特多,肉质细软,品质上等。耐贮藏,果实极易冻藏。这种梨树多生长在我们辽宁省东北部地区。然而,很长一段时间尖把梨在市面上见不到了。
  今天下班后路过市场,一台手推车上的水果让我眼睛一亮,这不是尖把梨又是什么!没问价,装了满满一塑料袋拎回了家。急忙忙洗了几个就开始吃,边吃边乐,自己怎么象有了妊娠反映的女人呢?那样就糟了,一个老爷们怀孕还不成了天下奇闻!
  头一个象猪八戒吃人参果,几口进了肚没吃出味,第二个吃出点酸和涩,第三个吃出问题来了——梨肉太粗糙了,“石细胞”就是石头子啊!第四个瞅一眼没吃,感觉牙不得劲,舌头舔牙精呲溜的!
  牙倒了,影响了吃晚饭的质量,没影响我说话,我对老婆说,今天买的不行,小时候,我老家的那才叫尖把梨呢!
  我老家在辽阳市东部山区,老宅的西墙外有一棵尖把梨树,小时候,我爷爷曾对我说,这棵树是他爷爷领着全家从城里逃难来时亲手栽的,到现在能有一百多个年轮了。那时这棵梨树的树干有洗脸盆那么粗,树梢最高处有三层楼那么高,结的梨个大皮薄果肉嫩,味道甜酸,十分甘美。
  每年春天梨花开放的时候,夜间躺在屋里的炕上,隔着窗户纸也能闻到梨花的香味;白天时,满树雪白的梨花招来了千万只蜂子,这些蜂子有大有小,有的象直升机飞得嗡嗡叫,有的象风筝静静地来回飘。白天,奶奶便不让我去树底下玩,说去那里蜂子会蛰我,其实我知道,奶奶是怕我拿石头打蜂子把梨花打掉了。
  夏天,烈日炎炎的季节,这棵梨树便成了乘凉的好去处。歇晌和晚饭后,家人和左右邻居都要在树下坐一会,要么听听半导体收音机里播放的样板戏,要么彼此间唠唠闲嗑,这时间这里面没我,我和伙伴们去河里游泳去了。每天早晚,这里我不敢不来,爷爷在梨树的支桠上用铁链挂了一个沙袋,我必须用拳脚猛烈地去接触它一个小时,否则爷爷的文明棍就要打我的屁股。
  秋天,树上树下都是我的天地了。特别是采收尖把梨的时候,上面的树枝细,大人上不了,我这个小猴子就有用武之地了。当然,最高处我得留一些梨,那些梨由于总能见着阳光,梨长得不仅个更大,色泽还一半金黄一半鲜红,摘下来咬一口,那个美,简直就是一团蜂蜜拌香醋啊!这时,尚未出嫁的两个姐姐就会整天须着我,我即使淘气惹祸了她们也不再向爸妈告密,甚至还替我掩护呢!不过好景不长,下霜了,那些梨也就自然掉了,我也不傻,再和谁打架或作别的什么坏事就背着她们。
  冬天时这棵树也看不出苍凉,大部分树叶脱落了,只有少数还恋恋不舍地咬住枝头不放,被风吹动,象一只只点水的黄色蜻蜓。冬天的西北风是很强的,每到起风时梨树就会被风刮得呜呜做响,晚间听起来很吓人的。但我从不怕我们家这棵树的叫声,它在我们家老宅的西边,正好为房子遮风挡雪,因此我们全家人都有一个感觉,这棵树是我们家的哨兵,在默默地守护我们呢!
  后来,由于家搬到镇里住,老宅和那棵梨树只好出售,经爷爷做主,以低价卖给了一个家里叔叔,当时怎么卖的房子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告别老宅上车时,那个家里叔叔对我爷爷发誓说,一定照看好那棵树。爷爷听后眼睛亮了,扭头又去看那棵树一眼,眼睛里亮的东西流了出来。
  我已经三十多年没有看见那棵梨树了,爷爷奶奶已经先后故去,那个家里叔叔现在还活着吗?那棵梨树还在吗?
  饭没有吃完我对老婆说,哪天回老家看看吧,我想那棵树了。老婆直直地看着我,轻轻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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