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辽宁之好
 

那一片山有情 那一片水有意

 
孙小轶
  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我在上海肺科医院体检,结果要三天后拿到。那时候人不舒服,特别恋家。大概下午两点多,我在街上走,无意间抬头,看见上海天空的蓝天白云,心突然飞回了家,蓝天白云一个转身成了我家乡的蓝天白云,有荫郁的大山衬托,有潺潺的水声相伴,脚下是茵茵的小路。那一刻,特别想家。
  家乡的天永远那么蓝,夜永远是繁星璀璨。小时候,父亲手里有把芭蕉扇,他扇扇自己,再扇扇我。我坐在父亲身边,坐在一堆圆木上,看果树黑影间那些闪闪的萤火。蛙声一浪接着一浪,从山脚那边传来。父亲说:“那是稻田里的青蛙,一个叫,就都跟着叫。”我听着却不是叫声,那些高低起伏的波浪,像极了我心底萌生的东西。几十年后,我在红河谷漂流,体验紧张后舒展的神经,那是彻底放松。红河谷大浪翻滚,小船在大浪里上下起伏,滔天浪头和翻涌的水声激荡心底。有规则的和无规则的大浪,上下跌宕高低错落,撞击出的声音那么高亢,时而也有平稳处的舒缓,那时我突然明白,那些天籁之音深深扎在心底,由生而来,那是音乐的母亲。
  从涅槃萌生,伴随着时光进程,又经过人类衍化,便有了音乐的诞生。到了天地最黑暗的时候,到了民族最危险的时刻,辽东涌起了义勇军,旌旗浩荡,士气高昂。辽东桓仁那场隆重的誓师大会,发出了《辽宁救国会通电》,打响了东边道民众抗日第一枪。起来!起来!“义勇军进行曲”在中国的土地诞生。中国人铁骨铮铮,愤然从军,悲壮赴死的那一刻,就这样的在史册上书写。
  战火早已过去,当年举行誓师大会的地方,如今已经高楼林立,树木葱茏。在旧校址上崛起的新学堂,每日书声琅琅,孩子们无忧无虑,苹果一样的脸蛋,写着满满的幸福。
  再回到红河谷,回到我经历的事件。红河谷漂流聚集着世界各地的人,那里充满刺激,也危险重重。那个黝黑丰满的姑娘,兴奋之中忘了红河谷漂流是一次历险,竟然在平缓处站起身。她的举动是街舞或者霹雳舞,但她的舞还没有雏形,一个大浪就把她掀翻,卷进浪头里。那是闪电的速度,来不及抓她一把。极速跳进水里的一连几个人,加上专业救生员,他们一起扑进汹涌的浪淘中,搭救这个异国女子。女子脱险了。她来自美国。她是一个镜头 ,一晃而过,但救她的那几个辽宁汉子,却牢牢印记在人们的心中。
  说起水域就一定要来看海,辽宁有漫长的海岸线,在中国排名第四,海水蔚蓝,与天际接壤。看海岸独有的景致要去红海滩,位于渤海湾东北部,地处盘锦,是丹顶鹤繁殖最南限。这里有闻名于世的“红地毯”。红毯源自天然,以火焰的激情伸向蔚蓝的海面。编织红毯的是一种自然植物——碱蓬草。碱蓬草无需播种,它把种子谦卑地埋进泥土,顽强扎根,以一种柔弱的姿态升出水面,自由生长。碱蓬草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它用极短的时间,培养出火一样的热情,完成开花结果的终生使命。它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拥有热烈燃烧的气度,把短暂的生命活得轰轰烈烈。
  水无处不在,我家乡的水却与众不同,大辽河,大凌河,鸭绿江,太子河等等,水系多姿,水韵悠远。我饮太子河水五年,这五年 ,临床医学知识融进太子河水流进我的心海,植入了我能够步入医务工作的基因。有时候,我漫步河边密林,背诵大脑和脊髓发出的每一对神经的分布和旨令;有时候,我立在河岸倾听鼓浪,编织遥远的梦想;更多时候,是我在课余时间,坐在教学楼窗口,俯瞰悠悠远远蔚蓝的太子河,思古明今。太子丹是太子河命名的源头。太子丹是战国末期燕国太子。他不畏强秦,勇于面对虎狼之师。为守国土,为黎民苍生,为自己的民族大计,他奋起而战。不论最终胜败如何,也不论对错得失,只为那种民族精神,太子丹就值得纪念。这也是太子河让人铭刻并为之向往的缘由。
  太子河边有一条暗河,河有多长,水质有多好,你都难以想象。暗河从远古黝黑的时空隧道起源,在山底溶洞的地下默默地暗流,亿万年默默生息,不为人知。从海洋到陆地,从躯壳生物衍生到石灰岩逐步形成,成就了一个漫长的地下充水溶洞。等人们发现那个庞大洞口,已经是亿万年后,以亿万年的积累,留给人类一处最宝贵的财富——本溪水洞。
  第一次游本溪水洞还是我读书期间,那正是暑热,我们都抱着大棉衣登船。12°C恒温,永久不变,变化的是那些溶岩,时刻侵蚀互换,以亿万年的恒心,不弃尽善尽美的追求。暗河水清透得没有一丁点杂质,清冽冽没有一丝的波纹。我们的船驶进去,就搅扰了原本的幽静,倒映水中的景致也开始一个波纹一个波纹向前推进,惊醒了那场亿万年的梦。
       宝莲灯,玉米塔,宝鼎,雪山,溶岩形成的景物惟妙惟肖。你看那头大象,把鼻子伸进水里吸水,说不定哪时它一高兴,就轮起鼻子喷出一个水柱,以此举来欢迎探望它的人。人们神往九曲银河,经历九曲十八弯,未曾见过的景致,不为人知的奥秘,都在这个地球上最长的充水溶洞里,开发的和未曾开发的,都在等待着人们去探索,去发现。
  有水就有山,有山必有水,大山呵护,细水柔情,他们不曾誓言承诺,却甘苦与共,不离不弃。本溪水洞暗河在溶洞,洞在山中,幽谷鸟语生态园就在山上,两者相伴相依。山上树木蓊郁,鸟语花香。步道蜿蜒曲折4公里 ,石佛、石龙坡、天书壁等自然景物一路活灵活现,随时冲进视野。树有核桃楸、桦树、柞树、冷杉、槐树等。槐树高大却妩媚婆娑,一到春季,槐花漫山遍野,一串一串悬挂枝头,嫩白色,花香弥漫,无风时淡雅,风起时浓郁扑鼻,令人心胸开朗。槐花香与桂花香有所不同,槐花含蓄,没有桂花那么热烈直接,香得透骨。槐花有一种恬静内敛的潜质,是特有的那种韵味。所谓那“九里”花香,不容得你不醉。
  辽东以山著称,关门山、五女山、老秃顶子山、九顶铁刹山等,山山都是林木覆盖,巍峨险峻,气势磅礴。关门山有一处绝美,浓缩后可以家家都有,但自然景观却独此一绝,唯有到关门山才可以得见。这座山山峰奇峭,拔地而起,峰顶松姿绰约,虬劲万象;怪石林立,千姿百态,远远地走近峰顶,一个天造地设的巨大盆景就展现眼前,来者无不叹为观止。
  要数山水相依的典范还有五女山和浑江水,山水一路相伴相依,千万年形影不离。五女山春来绿意生发,盛夏繁茂葱茏,深秋枫红似火,山的倒影永远留在水中,微波荡漾着深藏的情感,不诉说,不热烈,默默相守。浑江安静地流,一尘不染,保持着碧蓝的本色,依依相伴五女山。辽东的隆冬冷得隆重,雪花接连来访,五女山和浑江水都脱去各自的盛装,换以银装素裹,静静地守望。
  五女山可谓历史名山,山体崖壁千仞,崖壁上的巅峰平顶,曾建立过一代王朝,那就是高句丽始祖朱蒙建都,创立了东方第一卫城,一个中国少数民族在这里崛起并繁荣七百多年,成就了一处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五女山地处辽东桓仁,这里没有经过蓄意开发,生态自然,山顶紫气缭绕,山腰雾气朦胧。露珠大颗大颗悬挂,像清透的大眼睛,环顾那些山花,野草,树木和崖壁,然后含笑滴落,回归泥土。因此,五女山极有灵气。五女山下是冰葡萄产地。这里的冰葡萄具有先天和后天的优势,借了五女山的灵气,又得到桓龙湖的滋养,所以与众不同,酿造出的冰葡萄酒仿佛有了魂,酒香浓郁不散,香魂飘过大海,飘到彼岸。人们都说,五女山冰酒是个传奇。其实,喝过五女山冰酒的人,本身就是传奇。
  浑江水形成的桓龙湖以浩大的水域,围绕五女山。在蓝天白云下,桓龙湖水微波涟涟,清透的水质,仿佛远隔红尘;放眼一片碧蓝,远到天边。因为大自然的赐予,再加上人们的精心呵护,桓龙湖水为最佳人类饮用水,自然馈赠给人类的是生命的源泉。饮用桓龙湖水的人,他们心理欢愉,心态平和,心境高远。
  这就是辽宁,我家乡的几点缩影。我在这里等着你,你若不来,我也不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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