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辽宁之好
 

故园三题

 
周恩阳
雄关巍巍
  客居他乡二十年,人过中年倍思乡,乡音难改,乡情难忘,乡愁梦里,于是找点空闲回家看看。从天津出发,一路向东北方向,约三百公里,出山海关,进辽宁界,第一站直奔“京东首关”九门口长城。
  “九门口”因关门有九而得名,长城从山海关方向穿越崇山峻岭,沿山脊一路向北,横跨九江河,形成九个关门的过河城桥,就是万里长城上的唯一一段“水上长城”。
  “水上长城”继续向北延伸,逶迤于群山之巅,直到二十公里外被游客誉为“最美野长城”的锥子山长城。锥子山是三路明长城的交汇点,向东深入辽东腹地,起点是丹东的虎山;向南连接九门口和山海关,起点是老龙头;向西途经北京八达岭,大致沿40度纬线,绵延万里,起点是嘉峪关,俗称“三龙聚首”,是长城上独一无二的奇观。
  长城作为中国古代最伟大的军事防御工程,历来都是依山而建,凭险而守,蜿蜒万里,翻越无数崇山峻岭,如八达岭、居庸关、慕田峪等著名的长城景点,从不缺少山的巍峨,而难觅水的灵秀。九门口却头枕燕山余脉,脚踏九江河水,不仅坐拥山的豪迈,更兼收水的细腻,“水在城下流,城在水中游”,山、水、城交相辉映,群山环抱,关城横卧,水漫九门,蔚为壮观。
  作为东三省第一个世界文化遗产,九门口长城的最佳游览时间一定是夏季,充沛的降水能让穿城而过的九江河恢复奔腾的雄姿。九江河在历史上曾经是辽宁西部的一条大河,只是近年来由于气候和环境的变迁,枯水期较长,尤其是冬春之交,裸露的河床,枯黄的野草,让水上长城略显憔悴,颜色顿失。然而,每到夏季位于长城下的九江河处于汛期,河水汹涌奔流,在九个巨大的孔洞中穿过,绕城夺关而下,就能让我们重温六百年前雄关的壮美。 
  “东海边头万仞山,长城尤在白云间,烽烟不报中和殿,锁钥空传第一关。”九门口长城位于我的家乡、素有“关外第一县”之称的辽宁绥中西部,距山海关仅十余公里,始建于北齐,明洪武年间大将军徐达重建,后多次修复。从这里出发,东可沿辽西走廊直达沈阳,西可进入华北平原,一马平川到北京,是东北进入中原的咽喉要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因穿城而过的九江河河床全部用方正的长条石铺成,石与石之间用铁腰咬合,望去犹如“一片石”,“九门口”也称“一片石关”。奠定清王朝两百余年基业的“一片石大战”曾经染红了城下的河水,数万将士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故乡,长眠于此。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皇帝朱由检殉国,父亲吴襄受辱,爱妾陈圆圆被夺,关内大顺军步步紧逼;舅舅祖大寿降清,兄长吴三凤降清,老领导洪承畴降清,关外满清铁骑虎视眈眈。生于斯长于斯的我的绥中同乡吴三桂已经无路可退,于是孤注一掷,引清军与农民起义军在九门口决战,这是长城上的另一个“三龙聚首”。生前称帝的大顺皇帝李自成、大周皇帝吴三桂与死后被追封为清成宗的大清皇帝多尔衮,分别来自三路长城不同的方向,聚首九门,同场厮杀,大顺军功败垂成,满清军大举入关,最终问鼎中原。如果说“一片石大战”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入主北京的奠基之战,那么,九门口无疑就是大清王朝打开紫禁城的钥匙。
  整整280年后,历史的目光再次锁定九门口,烽烟再起,对阵的双方是直奉两系军阀,目的是争夺北洋中央政府的控制权。两位同登美国时代周刊的“中国强者”吴佩孚与张作霖在九门口激战正酣之时,后方兵力空虚,另一位时代周刊“封面人物”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贿选总统”曹锟,逼迫末代皇帝溥仪离开紫禁城。可以说清王朝从九门口拿到了入主紫禁城的钥匙,也是在九门口丢掉了这把钥匙,冥冥之中必有宿命。“东北王”张作霖同样从盛京奉天出发,在九门口捡起这把钥匙,挥师入关,入主北京,登上北洋政府末代国家元首的宝座。
  “烽烬塞垣空霸业,城连汉月共胡天。”九门口的城墙、关隘、堡寨、敌楼,见证了数百年的刀光剑影与硝烟弥漫,也承载了我难以名状的乡愁。在同族长辈的口口相传中,这里是先祖的故园。
  说到先祖,就不得不提一个人。《崇祯宫词注》记载:“皇后颜如玉,不事涂泽。”这位不爱擦胭抹粉却丽质天成的皇后,就是崇祯皇帝的结发之妻周皇后,出自我的家族。崇祯年间,贵为皇亲国戚的先祖,带着一种家国情怀,远赴国难,从富庶的南方跋涉千里,来到苦寒的关外戍边,奉命镇守九门口。
  周氏家族的女婿崇祯虽是亡国之君,但继位之后一直励精图治,剪除阉党,勤勉政务,无奈万历留给他的是一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江山,最终还是回天无力。据史书记载,皇后常劝崇祯皇帝要宽以待人,善待百姓,安定人心,团结对外,并身体力行,崇尚节俭,拿出自己的私蓄充作军费,鼓励族人为国解忧尽忠。崇祯对皇后的深明大义也是十分感激与尊重。作为明帝国的末代皇后,在农民军进城之前,为避免城破受辱,慷慨自缢,绝然而悲情。崇祯皇帝随后留下“任贼碎裂朕尸,但弗伤我百姓”的遗言,恪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于煤山殉国,保留了大明王朝最后的血性。
  明亡清兴,家国不在。先祖不愿追随吴三桂为满清效力,就此解甲归田,隐居在九门口附近的山沟沟里,数代繁衍,遂成村落,以姓为名,就是如今的绥中县李家堡乡的周家沟屯,这是我能追溯到的生命之“根”。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江流万里总思源,遥望乡愁,故园仍在,九门口终成一座让我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巍巍雄关。 
古城悠悠
  “民乐升平业,戍销烽燧烟。”祖辈在长城脚下的周家沟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
  周家沟十五公里外的前所城,是清末民初方圆百里鼎盛的大集市,族人去古城赶集,山路崎岖,交通不便,只能以骡马毛驴代步,有时当天不能往返,就在城外搭个窝棚过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久而久之,这里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周家窝棚。再后来,一部分族人索性搬到此地,建房盖屋,开垦荒地,聚居为村,定居下来。我就在这个城边的小村出生长大,直到上了大学,离村庄和古城越来越远。
  前所古城与九门口、山海关大致成等边三角形,互为倚角,是大明王朝镶嵌在辽西走廊上的一颗“棋子”,已经快六百岁了。对于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的古国,它的历史当然不算厚重。但是,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它是明代修筑的126座所城中唯一较为完好保存下来的,这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沿着先祖的脚步,我从九门口直奔前所古城。站在102国道边望去,古城半掩在一片庄稼地里,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整整二百年前嘉庆皇帝途经前所古城时写下两句古诗:“市廛接大野,禾黍茂秋田。”满清入主北京之后,前所是连通关内外的必经之路,历代皇帝回盛京祭祖都驻跸或途经古城。嘉庆的老爹乾隆作为史上最高产的诗人,在这里也留下了“唇齿相依所后前,英蕃效力拔城连”的诗句,感叹古战场的沧海桑田,缅怀祖先的丰功伟绩。
  古城作为关外第一所城,北枕燕山余脉,南邻渤海之滨,扼辽西走廊要冲,是明代辽东卫所防御体系中的桥头堡,素有“三所锁一关”之誉,即中前所、中后所和中右所,三座所城锁住山海关,守护京城的安全。中前所就是今天的前所古城,中后所是现在的绥中县城,中右所是今天兴城境内的沙后所,兴城即是名将袁崇焕守卫的赫赫有名的宁远卫城。
  “萧萧高柳秋原野,漠漠寒云古战场。”三百多年前,古城内外,铁甲武士,腰悬长剑,手执长矛,排兵布阵,刀光剑影,战马嘶鸣……这里是英雄百战之地,虽然没有江南古城里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但却从不缺少能征惯战之悍将,戚继光、熊廷弼、杨镐、孙承宗、洪承畴、王在晋、祖大寿、多尔衮、多铎等明清两代名将都在这儿施展出他们纵横捭阖的才略。《明史》誉为“明季第一良将”、“万人敌”的曹文诏就发迹于中前所,因军功升任游击,戍守于前所城。
  1622年,关外告急,袁崇焕单骑阅塞之后赴任辽东,出关第一站即驻前所城经理前屯卫军政事务,安置辽东流民。袁大将军麾下的抗清名将满桂、赵率教都曾驻守前所城,另一位得力助手、生前五挂将军印的朱梅就是土生土长的前所人,病故后崇祯皇帝下旨祭奠,并在前所城西北十余公里外的长城脚下修建墓园。
  “士贤守孤贞,古来皆共难。”古城从不缺少忠君报国浴血沙场的勇士。嘉靖年间,蒙古兀哈良骑兵时常南下劫掠古城一带,明军以死相搏,守将武守爵、黄廷勋等人力战不退,以身殉国,留下了一曲壮怀激烈的悲歌。然而,古城能完整的保存下来,却要归功于一位贪生怕死的明朝守将。1643年,在满清大军的逐步蚕食下,辽西逐步沦陷。9月,清军在名将济尔哈朗和阿济格带领下,用红衣大炮轰开中后所城,接着又马不停蹄血洗了十五公里外的前屯卫城。驻守中前所的总兵黄色闻报弃城逃往山海关,中前所城免受涂炭。至此,满清铁骑已经越过宁远孤城直抵山海关。
  前所城规模不大,有东、南、西三座城门,南北和东西两条大街,长度都是五百米左右,这是少年时代我和小伙伴们经常用脚丈量的青石路。站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往东走可到定远门,向南直达广定门,向西就是永望门。路口的前所商店是当年的供销社,地位堪比如今北京城里的王府井,人流密集,进进出出,好生繁华。街道两旁都是商贩,高声叫卖,人声鼎沸,十里八村的村民都到这里来赶集,采买生活用品;也有村民把家里的农副产品带到这里,换些零用钱。
  上世纪90年代初,为了保护古城,在城外新建农贸市场,商户迁出,街道恢复了宁静,熙来攘往的古城归于沉寂,浮华褪尽,城比烟花寂寞。现在只有寥寥炊烟升起,大街上零零散散的游客慕名而来。与平遥、乌镇、南浔等古城镇不同,它现在没有任何商业气息,不收门票,没有兜售旅游纪念品的小贩,甚至找不到一处小餐馆。走在当年繁华的街道,搜寻儿时的记忆,城还在,路也在,只是青石街道铺上了水泥,也许我曾经的足迹就在它的下面吧!
  少年的我,穿梭于古城内外,常常流连忘返。古城西门旁的冰棍和南门旁的糖葫芦是我的最爱,只是大多数时候翻遍所有口袋也找不出一毛钱,只能默默吞着口水,恋恋不舍地和小伙伴跑去爬城墙。
  城墙的西北角年久失修,风吹雨淋,垮塌一角,形成了一个豁口。从这个豁口上去可以进城,也可以攀上城墙,久而久之踏出一条土路。土路的旁边有几棵野生的酸枣树,秋天的时候摘上几颗扔到嘴里,酸的口水横流,让我暂时忘却了城里的老冰棍和糖葫芦。
  从此处爬上城墙,一直向东,可抵东门;但是我们通常的路线是往南走,去西门。西城门外侧砌筑有半圆形的瓮城,可以站在城楼上嬉戏玩耍,探头从垛口看瓮城里穿梭的人流,远眺俯瞰全城,看袅袅炊烟。
  从城墙下来,就是绕城而过的强流河,河边绿树成荫,蝉虫鸣叫,鸟语花香。相传强流河的名字也来自乾隆皇帝的御赐,有一年夏季,乾隆一行浩浩荡荡出关途经古城,当时群马争相饮水,河水仍未断流,皇帝赞叹道:“此河强流也!”于是老百姓就把这条河改称“强流河”了。七八月间,天气炎热,在古城上跑出一身臭汗,索性一头扎进河里,游泳戏水,舒舒服服地泡在水中,洗去灰尘污渍。
  如今再去古城,西北角的豁口已经修好,爬不上去了。但是西门右侧的马道整修平坦,可以很顺利地登上瓮城。城里卖冰棍和糖葫芦的老房子仍在,只是卖冰糖葫芦的大婶和卖冰棍的女孩都已不在。对于这两样零食,我有与生俱来的好感,只是再也不能吃这样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了。
浪花朵朵
  前所古城东门出来,南行约五公里,就是渤海之滨的东戴河。与静谧的古城不同,到了夏季,四面八方的游客纷至沓来,涌向这片海滩,避暑度假,喧嚣一时。
  童年记忆里,古城是闹市尘嚣,海边才是清幽闲适的。金丝河与九门口长城脚下的九江河、前所古城旁的强流河,都汇入这片海域,千百年来,川流不息。源源不断的溪流带来了丰富的淡水鱼类,让河口的湿地成了鸟类的天堂。海鸥是这里的主人,它们或成群结对,或形单影只,时而展翅盘旋,时而蜻蜓点水,时而驻足私语,生生不息地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原生态海滩。
  “东戴河”作为一个地名出现在中国地图上,时间很晚,晚到比我还要年轻三十余岁。在我的少年时代,这片海还是以附近的渔村命名,洪家海、小李海、新民海、杨家海……北戴河早已成为闻名于世的避暑胜地之时,东戴河犹如羞涩的姑娘,仍待字闺中。然而,它以“碣石”之名出现在《史记》里,却早在两千二百多年前,九位帝王前仆后继来此“昼观沧海夜听涛”。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考古学家在东戴河止锚湾海边发现了秦始皇东巡的“碣石宫”遗址和汉武帝观沧海的“汉武台”遗址,从而认定其对面海中距海岸线不足五百米的礁石就是赫赫有名的“碣石门”。历史上以文治武功著称的秦皇、汉武、魏武、唐宗四位皇帝都曾巡幸于此。公元前215年,秦始皇在此建宫驻跸,派人下海寻仙,命丞相李斯题刻《碣石门辞》;公元前110年,汉武帝刘彻在此修筑“汉武台”,求仙观海;公元207年,魏武帝曹操东征乌桓追剿袁绍残余势力,凯旋而归,途经此地,“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留下了千古绝唱《观沧海》。公元645年,唐太宗李世民远征高丽,班师回朝途中,在此“披襟眺沧海”,留下“之罘思汉帝,碣石想秦皇”的豪迈诗篇。如果说登泰山封禅是祭祀天地、巩固皇权,那么观沧海求仙就是祈求不老、既寿永昌,一个是“家国情怀”,一个是“小资情调”,都是历代帝王锲而不舍的追求。
  东戴河作为历史上著名的“求仙圣地”,当然是“人间仙境”。天辽地阔,阳光和煦,风轻浪静,沙软潮平,鸥翔碧水,一派浪漫的北国海滨风情。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海浪轻拂碣石,浪花朵朵。蓝天、白云、碧海、银沙,鲜明的色彩,能调出绚丽的景色。正如李世民的妹夫、当朝驸马兼“首席宰相”中书令杨师道在诗中所云:“洪波回地轴,孤屿映云光。”
  登泰山而小天下,观沧海而阔胸襟。“长生不死”虽然是伪命题,但是置身如此“仙境”,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烦恼顿消,长寿却是可以预期的。
  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冷冷清清的海边,在农历五月初五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吃过端午的团圆饭,十里八村的人忙里偷闲,放下手里的农活,聚集海边观海迎涛,盛况空前,本地民俗称之为“赶海”,如同农历四月十八的庙会。
  母亲带着我“赶海”,会指着碣石告诉我,那是孟姜女坟,给我讲孟姜女的传说。在母亲的故事里,孟家的葫芦悄悄爬过院墙,长到姜家的后院,于是劈开之后,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就叫孟姜女。这让我充满了对葫芦的好奇,总是盼着母亲种的葫芦能长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只是,我充满期望地浇水,施肥,守护,生怕它长到邻居张婶的院里,却一直没有等来我的“小姑娘”。
  “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贞。” 范喜良新婚离家修长城,孟姜女千里寻夫送棉衣,丈夫却已葬身长城之下,秦始皇看上花容月貌的她,孟姜女不从哭倒长城八百里,寻到丈夫遗骸,抱着尸骨蹈海殉夫,就掩埋在海中的巨石之下。碣石承载着美丽的民间传说,附近望夫石村建有明万历年间的孟姜女庙,紧靠碣石的岸边,巨型孟姜女塑像面朝大海,亭亭而立,香火不断,表达了善男信女对忠贞爱情的向往和追求。
  “海风你轻轻的吹,海浪你轻轻的摇……”东戴河的海风,和煦地吹了几千年,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儿,让人很远就能闻到海的气息。东戴河的天是湛蓝的,远眺海天一色,那里是海浪的故乡。东戴河的海是温柔的,细碎的浪花,如同跳动的音符,一排排涌向岸边。少年的我,周末约上几个伙伴,脚踏单车,奔向海边,徜徉其间,海浪声声,海风轻柔,浪逐白沙,沙鸥低徊,乐此不疲。东戴河的近海坡缓无礁,细沙铺底,海水清澈见底,是天然的优质浴场,每年夏天大海就成了我和小伙伴的水上乐园。在夏日的余晖下,我喜欢光着脚丫踩在软软的光滑的沙滩上,留下一排排足迹,俯下身在湿漉漉的近海沙滩上,用手指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看着海浪涌上岸边不断冲刷,一点一点把名字和脚印一起带走,如同我与大海融为一体。 
  三十年前,东戴河周边尽是盐碱地,土地贫瘠,庄稼薄产,渔民世世代代“靠海吃海”,捕捞为生,日子过得并不富裕。近年来,作为东北唯一的沿海省份,辽宁全力转身向海,培育沿海经济带,戴河之东的这片热土,成为辽宁省经济开发的桥头堡,一座新城拔地而起,让寂寞了千年的海滩渐渐繁华起来。京津冀和东北三省的游客慕名而来,休闲度假,旅游避暑,赏海景,吃海鲜,沿海村子里的小学和中学同学都开起了农家院,收入不菲,过上了小康生活。正如《碣石门辞》所云:“男乐其畴,女修其业,事各有序。”
  离开东戴河,故乡在我的身后越走越远,但却时时牵绊着我,指引着我回家的方向。彼岸的涛声渐渐睡了,逝去的童年,如同海沙般绕指而过,流向苍茫的时光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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