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辽宁之美
 

激情燃烧翅碱蓬

 
于忠民
  从未见过在湿地滩涂上有这样一种植被,通红的枝体簇拥成一片,红的耀眼,红的绚烂。
  在辽宁盘锦的双台河入海口,长年经月淤积的河泥在这里形成了辽河三角洲湿地,这就是全国著名的十大最美湿地的红海滩。
  二十年前的金秋时节,为了创作长篇小说《红碱草》,我第一次慕名而来。
  驱车从盘锦市区向西南方向一路驰来,遍布的芦苇摇曳着身姿好似欢迎的队伍,用潇洒飘逸的芦花向我们致意。约一个小时后,便到达了这片神奇之地。急切地登上眼前的护苇大堤向下凝望,满眼的红色满脸的惊奇。一望无际的红色植物铺展在这阔大的海滩上,浩浩荡荡延绵几十里,那场面那气势何等壮阔。而染红这片海滩的却是一种野生植物——翅碱蓬,当地人叫荒碱菜。由于通体红色,人们习惯叫它红碱草。
  那一片如火的滩涂,茁壮在这大片的湿地上,铺天盖地的翅碱蓬,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刺得眼前一阵嫣红。红得如此热烈,如此壮美,一下子将我的魂灵深深攫住了。
  上苍除了给予辽宁的盘锦盐碱地外,还给予了如此美丽而又独特的植被,在紫色芦花的陪衬下更显俏丽。我惊叹大自然创造出怎样慑人心魄的激情,火一般燃烧在壮美的海滩上。
  这是湿地之魂,湿地之恋,湿地之美。
  在如此之大的盐碱滩涂上,很难见其它植物。只有耐盐的翅碱蓬能在此生根发芽成长,让人慨叹其生命的顽强。她株高盈尺、茎枝纤秀、略显柔弱。细长圆润的叶子红艳艳的娇嫩欲滴,阳光下愈加显得玲珑剔透,远远望去平整火红的一片平铺在海边。当地人形象地称之为“红地毯”。
  红海滩究竟何时产生已无法考证。有学者说地球上有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红海滩。不管这种说法是否准确,但红海滩存在久远却是不争的事实。“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在这里体现得尤为充分。海潮的不断冲击,盐碱卤渍的过分浸透,使得许多植物无法生存。可就在这严酷的自然环境下,翅碱蓬不仅存活下来,而且生长得如此红火,蔓延在广阔的海滩上,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也许上苍被她的坚韧、执著所打动。不仅赋予了她红艳的外表,更赋予了她火一样的激情和赤诚。
  而她对人类还有着特殊的奉献。据当地村民介绍,上个世纪60年代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这红海滩成了当地人的救命滩。那湿地上的翅碱蓬成了他们的救命草。由于粮食奇缺,附近的渔民、农民就用这种草掺着玉米面蒸出来红色的馍充饥,才得以保住生命渡过灾荒,就是这不起眼的翅碱蓬救了一代人啊。她不仅将满腔激情献给大自然,甚至用自身挽救了多少人的生命。甘于奉献不求回报,这是何等的品格何等的风范。
  这种草无需人播种,无需人侍弄,自然天成潇潇洒洒自有美的境界。她每年5月钻出地面,带着对自然的新奇和希望,舒展枝体昂扬向上。尽管吮吸着苦涩,却坦然面对眼前的一切。伴着海潮的一次次冲刷,在严酷的洗礼中坚守信念顽强生长。由最初的嫩红到10月份由红变紫,在风雨中走向成熟。无数个体聚集成片,组成了硕大无朋的“红地毯”,其间有片片翠苇点缀。正可谓“万红丛中点点绿,相伴相随总是情”。美景加之滩上丰富的食物,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水鸟在浅滩中觅食嬉戏。
  这儿的湿地里栖息着丹顶鹤、黑嘴鸥、白天鹅、东方白鹳等250多种珍贵鸟类。专家对此进行考证发现,这里是丹顶鹤的最南限,也是迄今为止世界上黑嘴鸥最大的繁殖栖息地。丹顶鹤在这个红色舞台上舒展双翼翩翩起舞,让人领略它的仙灵之气,还有那一脉美妙仙灵之气中的人性味。成群的黑嘴鸥欢快地唱着歌,在海滩上跳跃飞翔。这里成了珍稀飞禽的乐园。有翅碱蓬相伴,飞鸟们更加开心自由,欢畅淋漓。
  在这片湿地上,动、植物与大自然和谐共生形成壮丽的景观。日落时分,满天的晚霞映照在海滩,将“红地毯”涂上金红的颜色。翅碱蓬与金色芦苇荡、蓝色大海的相映生辉,水鸟们婀娜倩影的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绚烂多彩的巨幅风景画。
  如此壮美的湿地生态奇观,也曾一度有过衰退。红海滩最旺盛的时候,总面积达到6万亩,1995年——1997年,在苇海大堤外的滩涂上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红地毯”,如此壮观的景象在亚洲雄居首位。可1998年以后,却发现有些“红地毯”开始出现退化现象。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地毯”的退化面积越来越大。许多翅碱蓬干枯死亡,甚至有的地方几乎消失得所剩无几。2003年“红海滩”突然消退到仅剩下约1万亩。经专家研究发现,产生这种原因主要是,翅碱蓬虽耐盐性较强,但土壤中过高的盐分也会使翅碱蓬生理性干枯,生长受到抵制,而河流上游农业生产拦河截流造成淡水减少,海水盐度升高,滩涂淤积不断增加,水分蒸发过快使土壤盐分积累;另外农药、化肥、工业污梁物的大量排放都对翅碱蓬的生存造成严重影响。
  后来,双台河口自然保护区通过利用挖掘机人工降低海滩的高度,从而使海水能够漫溯上堤,让植物重新回到最初的生活环境。辽宁省还关停了一批污染企业,并集中建设污水处理厂,有效控制了污染物的排放。进行了湿地恢复、河道清淤、湿地生态补水等湿地恢复工程。购置了管护设备,使湿地的管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得到加强。重新恢复、改善了生态环境。这片亚洲最大的红海滩再现昔日的勃勃生机。
  今年夏季,时隔多年后,我再次来到了已成国家级景区的红海滩廊道,站在那木制的栈道上近距离观看。只见茂盛的翅碱蓬为辽河入海口铺上一层桃红的“红地毯”,宽阔的滩涂上时常可见成群的黑嘴鸥、仙鹤等鸟类飞起飞落,传来阵阵悦耳的鸟鸣。蔚蓝的天空映衬着嫩红的翅碱蓬,优美的景观令人心旷神怡。等到秋天那翅碱蓬将变得紫红,会红得更为壮观。
  在被人们誉为“地球之肾”的湿地上,组成红海滩这壮观奇景的株株翅碱蓬,那通红的枝体像激情燃烧的一团火。燃起坚韧不拔的意志,燃起对美好生活的追求,燃起对大自然的深情眷恋,燃起自强不息的信念。吮吸苦涩自是一番生命的体验,将这苦涩化作营养,才有了看似普通实则不凡的生命力量。远远望去,红彤彤的一片,似火的激情在这阔大的沿海滩涂上尽情挥洒燃烧,带给人无限的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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